【冰質閱讀】20260704(六)《蘋果在中國:美國科技巨頭如何造就中國製造霸權》讀後心得第四集-EP4

作者:納蘭雪敏

Chapter 18: The One Device
第18章:那一台裝置

2007 年 1 月 9 日,Steve Jobs 發表 iPhone 的那場經典演說。台上看起來流暢、革命性的展示,背後其實充滿風險。原型機在發表前幾天軟體問題頻發,工程師在台下緊張到每完成一段 demo 就喝一口威士忌壓驚。當整場展示順利結束,連工程團隊自己都認為那是此生看過最成功的一場 demo,甚至讓競爭對手一度懷疑整個展示是造假

Jobs 在會議中掏出被鑰匙刮花的原型機,直接要求螢幕改成玻璃。這個決定在時間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因為手機已經宣布六月上市,而顯示模組必須提前好幾個月準備。Jobs 沒有接受任何理由或風險評估,只要求把事情做成。

這個決策把 Apple 推向與 Corning(康寧) 的合作。Jobs 找上 Corning 執行長,要求世界上最硬的玻璃,於是被塵封多年的 Gorilla Glass 被重新啟動量產。問題在於,玻璃跟塑膠在製造邏輯上完全不同,整條供應鏈幾乎要重建。

文章接著強調,真正的製造突破發生在中國。像 Lens Technology(藍思科技)這樣的供應商,負責把原本只是材料的玻璃,變成可量產、可耐摔、可觸控的高精度零件。創辦人周群飛從基層打磨玻璃一路做到能動用地方資源,甚至在全區停電時用消防車發電,讓工廠繼續運轉,這種製造動員能力正是 Apple 真正投資的地方。

台灣的新創企業 TPK,負責觸控感測技術。創辦人江朝瑞在市場還不相信手指觸控時就押注這條路,最終在 Apple 的需求下,直接把田地變成工廠。第一代 iPhone 如果沒有這些供應商,根本不可能出貨。

西方長期存在的誤解。很多分析只拆解 iPhone 內部零件來源,認為中國只負責低價組裝,因此貢獻微不足道。真正的價值不在手機裡,而在製造設備、製程設計與效率提升上。中國工廠單支手機的人工成本低,代表的是效率極高,而不是不重要。

等到所有高難度製程完成後,才輪到富士康登場負責組裝。即使如此,Foxconn 展現出的動員能力仍然驚人,能在幾天內叫醒上千名工人、迅速轉線量產,短時間就達到每天上萬支手機的產能。

後半段轉向商業權力的角力。Apple 透過極為強勢的合約,把風險幾乎完全壓在富士康身上,包括所謂的「不囉嗦保固條款」,十二個月內任何問題都由代工廠吸收成本。結果初代 iPhone 因為使用頻率遠超過以往產品,返修比例高得驚人,讓富士康幾乎賠錢做生意。

iPhone 的成功不只是設計或軟體,而是 Apple 在供應鏈、製造技術、談判策略上建立的全面優勢。這種優勢讓競爭對手即使看懂產品,也追不上節奏最後甚至培養出一整批中國與亞洲製造商,反過來成為日後 Apple 的新競爭者。

Chapter 19: The Apple Shock
第19章:Apple 衝擊


Apple 在中國製造業的成功運作模式,如何利用外包生產(offshoring)來建立全球最大的製造能力,而不需要實際擁有工廠。

Apple 利用了中國的低成本勞動力和政府的優惠政策(例如低價貨幣、關稅、免稅區等),但是運作方式與一般外包模式不同。Apple 不是簡單地把生產外包給工廠,而是與供應商密切合作,並且將自家設計的產品部件和生產流程融入到供應商的工廠中,進行深入的合作與創新。

Apple 並不是像其他公司那樣僅僅給出規格,讓供應商自行生產,而是派遣自家設計師和工程師進駐到供應商工廠,協助創建全新的生產過程,並確保整體生產運作達到高度的精確度和效率。

Apple 並不僅依賴外部供應商的設備,而是進行大量的投資,將高端設備(如 CNC 機器)直接放入供應商的工廠,並標註為 Apple 專用。這樣做不僅提升了供應商的生產能力,也使得 Apple 能夠控制這些設備,隨時將它們轉移至其他供應商工廠,保障製造的優勢。

這種策略使得 Apple 在生產上超越了競爭對手,並且在供應鏈的控制和靈活性上佔據了領先地位。然而,這也帶來了一個問題,就是 Apple 的生產過度依賴中國,這使得未來如果要將生產搬遷到其他地方,可能會遇到很大的挑戰。

在這個過程中,Apple 也無意中促成了中國電子製造業的技術提升。過去中國在製造技術上相對落後,但隨著 Apple 的介入,許多中國供應商學會了先進的製造技術,這也改變了中國在全球供應鏈中的角色。

Apple 依賴的是一個高度整合的供應鏈,這個供應鏈在中國的聚集地逐步形成,並且隨著規模的擴大,所有的零部件越來越多地來自中國內部。這讓 Apple 的運營變得更加高效,但也面臨在未來難以擺脫對中國的依賴。

Chapter 20: The Missionary
第20章:傳教士

這段主要描述了John Ford在2007年被Apple派往中國開設第一家Apple Store的經歷,並且深入探討了他在這段旅程中的心理轉變和挑戰。

John Ford首次飛往北京,心中充滿了冒牌者症候群(impostor syndrome),因為他發現自己被賦予了開設Apple在中國的首家門店的責任,但公司並沒有現成的計劃,甚至連一些基本的營運細節都不確定。他被告知,自己就是這個計劃。

冒牌者症候群(Impostor Syndrome)是指一種心理現象,當一個人在成功或達成某些成就後,卻無法相信自己配得上這些成功,並且內心感到自己其實是個「冒牌者」或「偽君子」,害怕自己終有一天會被揭穿,認為自己的成功是靠運氣、偶然或是欺騙,而非自己真正的能力。

在此之前,Apple對中國的零售擴張幾乎沒有規劃。雖然iPhone在美國剛推出,但在中國卻是違法的,並且Apple當時沒有和任何主要的電信公司進行協商,市場的期望也很低。

Ford的背景有些獨特,他在年輕時是一位強壯的運動員,但內心卻對知識和文化有著濃厚的興趣。早年他曾赴台灣傳教,學習中文並深入了解中國文化,這段經歷讓他對中國文化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並且成為他後來能在Apple擔任領導角色的關鍵。

Ford的角色不僅是學會中文,還要適應並理解中國人對財富、面子文化等的看法,這使他在與西方客戶交流時,能夠成功解釋中國的文化差異。他在成立自己公司的過程中,也學到了如何經營一個跨國企業。

Apple在2007年決定進軍中國時,突然收到了一個來自北京三里屯商圈的商業地產開發商的邀約,提供Apple一個在奧運前開設旗艦店的機會。這對Apple來說是一次品牌認知的大好機會,但由於Apple對中國市場的了解相對有限,當時的Apple團隊並未預見到中國的巨大潛力。

Ford在一次會議中向招聘人員表示自己能夠流利說中文,並希望參與這個計劃。最初他以為自己只是負責迎接顧客的角色,但不久後,他被告知Apple需要他擔任中國Apple Store的負責人,負責一切從營運到文化塑造的工作。

Apple對所有工作者有著非常高的期望,這不僅體現在徵人上,還表現在Apple在全球招聘和選擇領導者的標準上。Ford對自己是否適合這個角色產生了懷疑,但最終他還是接下了這個挑戰。

Chapter 21: The Sewing Machine Repair Shop
第21章:縫紉機修理店

Ford需要為位於北京的Apple門市獲得營業執照,但他發現存在一個兩難困境,沒有商店就無法獲得執照,而沒有執照又無法開店。經過深思熟慮,Ford與一位律師提出了一個巧妙的計劃:收購一家現有的電子零售商,然後修改店名來使用已有的執照。最終,Ford在一次偶然的散步中發現了一家專門修理縫紉機的小店,這家小店不僅擁有合法的營業執照,而且地理位置適中,方便轉讓。最終,這家縫紉機修理店的執照成為Apple在中國開設零售店的合法依據。

在解決了執照問題後,接下來是如何命名商店的問題。Apple在當地的營運團隊使用「蘋果」這個名字,而Ford則認為使用「Apple」這個英文名會更具吸引力。最終,Apple決定使用英文名Apple,並在店鋪內部強調使用英文名稱,這個決策對日後的品牌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然而,開店過程中也充滿挑戰。儘管幾乎所有Apple的產品都在中國製造,但由於中國的特殊規定,Apple無法直接從富士康工廠將產品運送到店鋪,而是需要將產品先運送到新加坡,再經過認證後回到中國。這樣繁瑣的程序使得Apple在中國的產品銷售變得更加複雜。

1980年後出生的年輕人,他們對新思維和創新的接受程度較高,而年長的員工則較難改變傳統的工作方式。在2008年奧運會之前,Apple的第一家北京門市在三里屯商圈開業。儘管Ford心中充滿疑慮,但開幕時的銷售表現遠超預期,這也為Apple在中國的未來發展奠定了基礎。

Apple在中國的「灰市」現象逐漸興起。由於中國市場對iPhone的需求遠超預期,一些商人開始從美國等地購買iPhone,並以高價轉售給中國消費者,這也成為Apple在中國的一大挑戰。

Chapter 22: Yellow Cows in the Gray Market
第22章:灰色市場的「黃牛」

一開始,Ford發現自己所面對的黃牛不是普通的販售商,而是組織化的販賣集團,這些人通常穿戴奢華,並且掌控著排隊購買iPhone的數千人。他們的目的是通過購買大量的iPhone,再以加價的方式銷售,賺取不法利潤。

這些黃牛最早曾在1990年代開展火車票的灰市貿易,當時中國的鐵路運力不足,黃牛便大量購買便宜的火車票,再將票轉賣給需要的人,甚至還有些人使用特殊的設備偽造火車票。隨著iPhone 4在中國的推出,黃牛們迅速察覺到需求超過供應,於是他們進一步開始販售Apple的產品。

Ford一開始並未察覺這種貿易的龐大規模,他嘗試通過限制每人購買數量或要求提供身份證來控制情況,但這些黃牛們的反應卻讓他大吃一驚。一次,他被帶到一個充滿現金的房間,這些黃牛利用大量現金來支付工人代購iPhone,再將這些產品轉售到其他城市,成為獨家供應商。這些黃牛的做法相當有效,甚至能夠組織上千人排隊購買iPhone,並通過這些人賺取不小的利潤。

Ford發現,即使在Apple已經設立了四家官方零售店並且增加了800個授權經銷商的情況下,這些黃牛仍然能夠迅速獲得產品並利用灰市銷售賺取暴利。即使Apple開設了線上商店,也無法阻止這些販售商繼續購買並轉售產品,甚至有黃牛利用電腦程式快速搶購所有預訂的產品。

隨著需求不斷激增,Apple在中國的業務經歷了巨大的成長,Ford和他的團隊也不得不面對更大的挑戰,從如何管理大規模的銷售到如何維持秩序。在一次銷售事件中,由於黃牛和顧客之間的衝突,店內發生了暴力事件,這件事甚至被拍攝下來並送到了Steve Jobs手中,這也讓Ford的管理方式受到了質疑。

Chapter 23: “Fire That Motherfucker!”
第23章:「把那混帳炒掉!」

故事的開始是2011年5月6日,Apple的中國零售店開售iPad 2。由於前一週的iPhone 4白色版發售,排隊人群已經變得異常混亂。當時,在北京三里屯的Apple Store,發生了一起員工與顧客之間的衝突,Apple因而決定關閉門店。這一事件引發了極大的關注,並迅速成為媒體頭條。影片顯示,一位美國員工(John Ford)將一名年輕的中國顧客推倒在地,造成了大量的社會輿論反應,並引發網民的激烈指責。隨後的混亂情況甚至讓Ford被當地警方拘捕。

在這個情況下,Steve Jobs對事件的反應非常憤怒,他要求立即解雇Ford,儘管Ford在此事件中並未過度使用暴力,他僅僅是試圖創造距離以避免進一步的衝突。Ford被迫和當地警方合作,並選擇被拘留來平息事態,這也讓他獲得了當地警方的支持,從而緩解了局勢。

然而,儘管Ford的行為在當地有所策略性安排,這場衝突和混亂事件對Apple的形象造成了巨大的負面影響,並且揭示了Cupertino高層對中國市場的誤解,特別是對中國的社會文化敏感度的缺乏理解。例如,Apple在中國的iTunes商店封鎖了某些包含達賴喇嘛專輯的內容,這一舉動引發了進一步的批評。

Chapter 24: Twin Bets—Foxconn and TSMC
第24章:雙重賭注──鴻海與台積電(TSMC)

富士康創辦人郭台銘對蘋果未來做出了大膽的賭注,通過獲得大型政府激勵措施來建設新的校園和工廠。富士康願意在全球金融危機的高峰時期進行重大投資,這主要基於郭台銘對蘋果未來需求的理解,特別是對iPhone和iPad的需求。這一策略取得了成功,蘋果的銷售暴增,但蘋果的兩個最重要的產品的生產更加依賴中國,從而增加了公司在政治風險方面的暴露。

中國的快速工業化,特別是在深圳和廣東省,這些地區是富士康的重要製造基地。這一增長並非沒有挑戰,因為不平等和勞動力短缺成為了北京面臨的緊迫問題。中國政府希望確保經濟增長的可持續性,並集中精力創建一個「和諧社會」,解決由經濟差異引起的社會不穩定問題。

蘋果與台積電(TSMC)的合作是一個重要賭注。由於法律糾紛和競爭問題,蘋果決定與曾為iPhone提供晶片的三星合作逐漸疏遠。台積電承諾建設先進的技術,儘管面臨重大財務風險,這幫助蘋果鞏固在移動計算領域的領導地位。但這合作也使蘋果暴露於地緣政治風險中,尤其是圍繞台灣地位的緊張局勢。

富士康在2010年面臨的工人輕生問題,引起對工廠工作條件的關注。郭台銘的回應是將工廠從沿海城市遷往內陸,並承諾為工人提供改善的生活條件。轉移到內陸城市也被視為解決勞動力短缺並避免在深圳的競爭壓力的方式。

Jobs在2011年去世後,蘋果面臨了重大壓力。儘管公司股票最初仍然上漲,但分析師開始質疑蘋果是否能保持創新優勢。儘管來自Android的競爭不斷增長,蘋果專注於高端消費者和獨特的生態系統使其能夠保持強大的市場地位。然而,蘋果未來成功的最大挑戰並不來自競爭對手,而是來自北京的影響力。

Chapter 25: “The Navy SEALs”
第25章:「海豹突擊隊」

蘋果的北京三里屯店經常面臨黃牛(不正當的手機轉售商)造成的混亂,這些黃牛經常堵塞銷售渠道並搶購產品。蘋果試圖控制這些人群,卻遇到文化上的困難,西方的硬性管理方式在中國不起作用

蘋果從美國派來的安保小組,雖然有軍事背景,但他們對中國的文化和法律不夠了解,使用了不合適的強硬手段,結果惹怒了當地的黃牛和消費者,導致混亂局面。

儘管蘋果公司有一定的影響力,但仍無法有效應對中國的市場問題,並且與地方政府的關係並不順利。Ford(蘋果中國的經營者)警告蘋果公司,過度依賴中國的生產會帶來風險,並且中國政府逐漸對蘋果的運作方式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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